| 儿子去世留下17万债务七旬老父5年替儿还8万—— |
| “还上钱,我死了也不落骂名” |
| |
- 2013年07月19日
作者:
-
【PDF版】
|
|
|
 | 17万元债务已经还了8万,万伟和拿着欠款单百感交集。 |  | 老两口住的地方非常破旧,堂屋门只用一块布帘挡着。 |  | 一盘酱豆子咸菜和几个馒头是老两口的午饭。 |  | 万伟和每天还要去照顾96岁的岳父。 |  | 老两口在露天灶台前做饭,柴火潮了,点火有点困难。 |
|
儿子病逝,留下17万元欠债,临沭县石门镇西石门社区72岁的万伟和瞬间成为村里最穷的人。“做人要讲良心”,老万两口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赖账,他们拢了拢欠条,卖猪,卖鸡蛋,卖力气,一张张地还。5年过去了,连本带利地还,如今还差9万元。老万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和老伴的身体,万一最后空缺还填不上,没法跟人交代。 5年前儿子去了,留下17万债务 5年前,万伟和跟老伴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疼他的二儿子肝癌晚期,久治无效,去了。 “他要是还活着,今年就41(岁)了。”5年前的悲恸,万伟和至今没走出来。他还清晰记着父子俩的最后一次对话,“爸,你跟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要替我孝顺爷爷奶奶,我不行了。”在老万看来,这是儿子最后的托付。 儿子生前,老万就患上了哮喘,卖力气的活儿干不了,只能在家里喂喂猪和鸡。老伴的身体也不好,有时犯头疼,有时腰腿疼。在老万记忆里,只要老两口不舒服打电话,二儿子从没推辞过,立马提上药就往家里赶,收菜、做饭、喂牲口,啥都能干。 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二生前结婚7年,却无子嗣,老两口抱孙子的念想最终没有达成,成了最大的遗憾。 更令人遗憾的是,儿子生前做生意、治病欠了银行和别人很多钱,去世之前却只字未交代。 所以,当各家债主前后带着共计17万元的欠条涌上门来的时候,老两口还没来得及从失子之恸中走出来,就踉跄心惊地开始了替子还债的路。 “做人得讲良心” 18日下午,大雨还没来,西石门社区上空的天一片乌黑,参天的杨树上响着聒噪的知了声。记者站在一面坍塌的院墙前,望着那没有大门的门框,实在想象不出,就靠这个贫穷破败的家,哪里来的底气还债。 老万出来迎接我们,破旧衬衫的衣角划了一道十多公分长的口子。“一夏天头一回见他穿上衣,他可就这一件衣裳,平时都光着膀子。”邻居在一旁嘀咕。 面对这样一贫如洗的家,记者试探着问,当初要是他们一走了之不认账也不至于贫穷至此,老万开门见山,“做人得讲良心。” 5年前万家刚办完丧事,债主就上了门。老万二话没说把3头母猪卖了1万多块钱,又把村里发的养老金和卖小麦的钱拿出来先还了一部分。老万带头还债,两个儿子也不含糊,虽然老大一个人养一家四口,小儿子远在海南当兵,但能余出来的积蓄也都替兄弟抵了债。 在这个院子没有门、堂屋也没有门的农家,老两口跟记者念叨最多的,就是人名跟欠款:某某家急等用钱,咱就早还上,一共3000;某某很懂礼,来了一次就再也没上过门,俺让他把老二的车开走了;某某是儿子贷款的担保人,他垫上了6000,还差8000,咱不能欠人家的人情,也得还…… 有的债主催得紧,还雇了小混混带着刀上门威胁,“再不还钱,就卖你孙子!”佝偻着背不到一米六的老万赶快出门借钱,只能先拆东墙补西墙。 村里人告诉记者,上世纪八十年代,万伟和是村里的能人,曾带着乡亲们到工地上打工,还是个小工头。后来年龄大了,身体不行了,要赡养年迈的父母,要给结婚的儿子盖新房,要种地,要看孙子……忙着忙着,老万的背就弯了。而为了替儿子还债,他们又成了村里最穷的人。 早饭从来不吃 能省一点是一点 5年很快过去了,17万元欠债已经还上了8万元。在穷困与忙碌中,老万和老伴也慢慢找到了还债与生活的平衡。 院子里有个露天的土灶台和一个铁皮水壶。老万家从来不用煤烧水做饭,早饭从来不吃,肉更是从来不敢奢望,中午蒸一锅馒头,就着咸菜能吃两天…… 老伴张怀荣每天去附近铁丝厂做工,回来的路上总会捡些枯树枝,这是最省钱的燃料。攒得久了,院子里摞起一堆比人还高的柴火垛。只是最近雨水太多,柴火都潮了,点不着火。 老两口跟记者算了算他们的收入,每一毛钱都十分清楚:老伴张怀荣在铁丝厂打工,日结工资,一天能挣40块钱;两亩小麦,打了1000斤粮食,每斤能卖1块2毛,每亩国家还补贴100块;喂一头老母猪,产下小猪崽2个月就能卖钱;天热了摸知了,3毛5一个,一天最多能摸90多个;自家还种了豆角、辣椒、花生和葱,吃都不用花钱…… 子债父还 我一点也不憋屈 在西石门社区党委上班的刘春晓说,现在老两口的日子比前两年好多了。“刚出事那会,老两口大半年没吃盐啊,后来才跟大伙说,咱想都不敢想没有盐的日子咋过。” 朴实的村里人同情这对善良的夫妇,打了麦子就给他家送去一些。有时邻居买了豆芽、豆腐也送些过来,让老两口打打牙祭。 或许是大半年没有吃盐,老万的甲状腺长了肿瘤,小儿子给了5000元让他治病。从动手术到出院,老万只在医院待了3天,省下来的500元钱也还了债。 子债父还,老万说,他一点也不憋屈。“我现在吃着饭,喝着水,干着活,心里想的都是儿子孝顺的模样。” 村里人告诉记者,老万的二儿子生前做饲料生意,一些人都是赊钱进货,卖了货再给钱,但他去世后,很多人就不认账了。因为是口头约定,也没留下什么把柄,老两口也都认了,不再追究。 现在,老万最担心的是自己和老伴的身体,万一最后空缺还填不上,没法跟人交代。“账都还上,我死了也就不落骂名了。”临道别时,老万这样说。 文/片 本报记者 刘遥 廖杰 实习生 怀馨 通讯员 永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