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入妈妈骨髓,你一定能重生”
一位临沂母亲的捐髓救子之路
2014年02月27日  来源:鲁南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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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俩住院期间的合影。
     2月26日上午,河东区的小宇终于出院了,尽管他还不能回到想念已久的家和学校,但在过去的114天里,这个年仅12岁的男孩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里经历了重生。
  小宇是一位急性髓细胞白血病患儿,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是他的妈妈。今年1月,妈妈诸葛祥芹捐献的1000毫升骨髓、180毫升造血干细胞,被成功移植到儿子小宇的体内。
“儿子最终没有躲过白血病”  
  在过去的114天里,39岁的诸葛祥芹一直活在恐惧中,晚上睡觉时也常常从梦中惊醒。这一切要从2013年11月4日说起,这一天早晨,儿子小宇在上学路上突然走不动了。
  当小宇被送到河东人民医院时,他已经很虚弱,医院检查结果发现小宇的血液异常。随后,小宇被转入临沂市人民医院,当时情况危急,医生马上要给孩子输血,但让人意外的是,孩子血型无法确定而无法输血。“孩子的生命体征在减弱,如不尽快输血有生命危险。”医生建议赶紧转院去北京。
  当天晚上,小宇被连夜转院至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在北京,小宇被确诊为急性髓细胞白血病,但随时有生命危险的病情,远不是白血病那么简单。由于小宇的骨髓、染色体异常,医院输血科仍然无法确定小宇的血型。
  “查不出血型,下一步的治疗就无法开展。”医生建议到红十字血库做鉴定,小宇父母带着孩子的血样来到北京红十字血库,最终确定是极为罕见的A亚型血,这也让随后的治疗愈加复杂。
  “原先儿子得过病,已经痊愈了,但最终还是没有躲过白血病。”诸葛祥芹说,早在2007年时,小宇因为血小板异常曾四处求医,后来在北京住了3次院,当时医生怀疑小宇患有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
  这是个造血干细胞异常的疾病,被称为是白血病的前期,医学上用高风险来形容其转化为白血病的几率。最初,医生也只是怀疑,父母带着小宇一直坚持治疗。
  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小宇身体的各项指标一度恢复正常,连医生也感到不可思议。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去年11月4日,小宇突然生病,最终确诊为白血病。
“我要是出不来了,妈妈你别难受”
  由于小宇病情严重,医生告诉小宇父母,“惟一的办法就是骨髓移植”。医生所说的骨髓移植并非目前采用的造血干细胞移植,而是要通过手术抽取妈妈诸葛祥芹的骨髓。对于受体,骨髓移植后比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恢复要快,但对供体伤害较大。
  “就是伤害再大,也要救儿子。”当时的诸葛祥芹只有一个想法。经过配型,她和小宇的配型半相合,达到了移植的条件,但医生还是说出了让她做好心理准备的话:“如果不移植,孩子只剩下3个月的生命,但进了无菌舱,成功的机率也只有20%左右。”
  “就算有1%的希望,我也不能放弃。”诸葛祥芹和丈夫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为了筹集手术费用,他们把家中的房子卖掉了。“拿到钱的时候,我哭得不行了,仿佛觉得孩子有救了。”诸葛祥芹说。
  随后,小宇被送入无菌层流舱准备移植手术,但小宇入舱前说的一句话,让妈妈诸葛祥芹至今难受不已。“我这次进舱,有可能出不来了,你把房子也卖了,我要是出不来了,妈妈你别难受。”听到儿子的这句话,诸葛祥芹难过地训斥儿子,“胡说!你必须给我出来。”随后,却流着眼泪安慰儿子“一定会没事的”。
  2013年12月20日,经过药浴后、插深静脉管,小宇进入无菌舱开始接受大剂量化疗,这也是他面临的第一道生死关。“这个化疗就是要杀死癌细胞以及摧毁他全身的免疫系统。”医生说。
  因为药量增大产生的副作用,特别是在最后清骨髓的几天里,小宇几乎奄奄一息,每当家人隔着玻璃看他时,他只能疲惫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在无菌舱里,小宇一度陷入极度恐惧中,甚至出现了幻觉,连续几天睁着眼睛不敢睡觉。“他跟医生说,自己心脏不跳了,他不敢闭眼,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诸葛祥芹说,这些话儿子不敢告诉她,其实她和儿子一样,整夜不敢睡,害怕再也见不到儿子。
“植活啦,小宇的白细胞植活啦”
  化疗、清髓,一直持续到2014年1月1日,小宇在舱里度过了元旦。而此时的诸葛祥芹已经在4天前住院,进入为儿子捐骨髓的准备期。
  为了达到移植的条件、刺激白细胞生长,诸葛祥芹连续多天打增白针,打针的后果是,她全身骨头酸痛、腰痛。1月2日上午,医生从诸葛祥芹体内抽取了1000毫升骨髓。“亲爱的宝贝,植入妈妈的骨髓,你一定能重生!”忍受着呕吐、恶心,她在心头默念。
  1月2日下午,诸葛祥芹的1000毫升骨髓被成功输入儿子体内。1月3日,从她体内抽取的180毫升造血干细胞,也成功输入儿子体内。抽取造血干细胞长达4个小时,一结束,诸葛祥芹就拖着沉沉的身子,来到探视走廊,见到了一周没见的儿子。
  1月4日,是小宇12周岁的农历生日。“儿子还在舱里,谁都没有提,他自己可能也忘了。”诸葛祥芹后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没能给儿子过生日。
  植髓12天后,正在出租房为儿子准备饭的诸葛祥芹,从另一名患儿母亲口中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小宇细胞植活了,我刚从医院回来,门口把今天的检查单贴出来了,小宇白细胞1.4了,粒细胞0.94了,植活啦!”
  诸葛祥芹一听甭提多高兴了,“昨天白细胞才0.3,粒细胞才0.18。中午给做好了饭,送饭的时候给舱内的白大夫打了个电话,他也告诉我们白细胞植活了,就等血小板植活。小宇当天也特别高兴,说一大早医生就告诉他细胞植活了。”
  1月16日,小宇体内的血小板也成功植活,这也意味着小宇的移植手术成功了。
“我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2月8日,小宇终于从无菌舱转到骨髓移植层流病房。当天,诸葛祥芹一大早就跑去看儿子,“本来我要去告诉儿子今天出舱,让他高兴高兴,结果一见到我,他先告诉我,说早上6点白大夫就告诉他了。”
  在办理手续的时候,诸葛祥芹几乎是跑着完成的,跑到探视走廊时,透过玻璃窗看到无菌舱里工作人员,正忙着给小宇收拾东西,小宇也整装待发,口罩、帽子、袜子都已经穿戴好了。办理完所有手续,她等在门口。
  “我已经50天没有摸过孩子了。”就在舱门打开的那一刻,诸葛祥芹激动不已,又黑又瘦的儿子和举着吊瓶的护士一起走了出来,她赶紧把消过毒的棉袄给儿子穿上,随后进入层流病房。
  当时的兴奋与感慨,也写在了诸葛祥芹后来的日志中:儿子在舱里,经历了呕吐、腹泻、惊厥、发烧、长皮疹等等,在舱里生活了整50天,在舱里过了12岁生日、元旦、春节,过了2道鬼门关。
  “生病前,儿子体重110多斤,但现在瘦到84斤。他现在的样子又黑又瘦,眉毛也光了,指甲脱落了,牙齿布满黄锈斑。”诸葛祥芹尽管心疼不已,却也感到幸运,因为自己的骨髓成功移植给了儿子。
  捐骨髓后,诸葛祥芹整个人变老了,头发也变白了,但她说,“我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2月26日上午,小宇终于出院了。“从医院出来,我们有轮椅,但小宇坚持自己试着走,一步一步走回了出租房里,尽管气喘吁吁,但是心中的那份喜悦还是难以隐藏。”虽然还不能回临沂的家,但他们把那里当作了一个大家庭,那里住着几十名移植、等待移植患者的家属,所有人都相互扶持。
  “儿子想家了,更想回去上学,小宇以前喜欢游泳、跑步,在班里学习很好,每次数学都考满分,他的同学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还说小宇不回去,他们一组考试都输了……”说到这些,诸葛祥芹又开始难过。
  本报记者 周广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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