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命垂危的小姝贤正在抢救,无法进入重症监护室的妈妈心急如焚。
3月4日9时许,当记者再赶到临沂市中医医院重症监护室时,监护室大厅只有小姝贤的妈妈和姥姥。看着病床上的小姝贤,这对母女俩满脸的悲痛。
看到记者到来,小姝贤的妈妈许女士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来。可是话还没说几句,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左手捂住嘴巴,右手无力地向记者摆了几下。
9时30分,医生根据查房情况与每位家属进行沟通。许女士变得有些坐立难安。
10时12分左右,一个护士急匆匆地从重症监护跑了出来,径直跑向许女士,然后把许女士叫了进去。
大约2分钟后,许女士扶着重症监护室病房区的墙壁缓缓走来,还没等姝贤的姥姥开口询问。许女士抑制不住哭出声来,“妈妈,医生说孩子不行了,打电话吧。”
刚刚接通电话,刘先生恰好走进监护室大厅。许女士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依靠,趴在刘先生肩膀上大哭不止,不断重复“怎么办,怎么办,医生说孩子不行了……”
乍听噩耗,刘先生用手偷偷抹了一下眼睛,又扶妻子坐下,随后拿出手机给家人做了简单说明。
看到妻子哭得不能自已,刘先生拿出当天刊登有小姝贤的《鲁南商报》,想分散妻子注意力的他,看到女儿可爱的照片,再也控制不住,右手用力砸向桌面,“怎么能这么快?住院费我都带来了……”刘先生的话语中带着哭腔。
10点22分,医生从抢救室走出通知刘先生,孩子心跳已经非常微弱,希望家长有心理准备,并尽快联系相关部门,进行眼角膜捐献手术。
许女士一直站在抢救室的隔离门外,看着并不透明的门窗,双手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大厅中的其他病人家属也都默默地站在一边,空气像凝住了一般,悲伤而又压抑。
10时25分,小姝贤的其他亲属陆续赶到,亲属们无法接受小姝贤将要离开的噩耗,他们希望医生的努力能给孩子带来一线生机。
10点31分,许女士悄悄走进抢救室的隔离门内,站在桌子前,望着仅有两米远的抢救室,此时的许女士眼里没有一滴眼泪,只是在不断抽搐。想要痛哭,又怕影响医生抢救。
抢救室蓝色的玻璃隔断上,映出医生给小姝贤做抢救的动作,偶尔传来护士读取机器数据的低语。许女士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用力扣着手背,她一直在喃喃自语。
当她看到医生一直在重复按压动作时,情绪接近崩溃的她慢慢发出哭声。记者试图安抚她,鼓励她不要放弃希望。她转过头,似乎这才发现记者的存在。她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对记者小声地说,“我还想在床边陪着她睡觉,现在连这个也无法实现了……”
这时小姝贤的爷爷走了进来,站在许女士一侧叫了一声“孩子”,许女士转身喊了一声“爸爸”。爸爸还不忘低声安慰女儿,告诉她要控制情绪,不要影响医生施救。
抢救过程中,许女士一直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抢救室,任谁劝说也不肯离开。
11点26分,医生找到刘先生再次表示,抢救已进行了一个小时,但孩子依旧没有心跳。
刘先生同意停止抢救。
小姝贤的生命定格在:公元2014年3月4日11时26分。
□延伸阅读
奶奶:再也不能给姝贤穿衣服了
医生结束抢救后,小姝贤的奶奶拿出3日刚买的新衣服:白色的棉袄、波点打底裤、粉色的裙子、灰色的袜子,还有一套带着卡通图案的内衣。她们在护士的指导下,对衣服进行整理。
11时55分,小姝贤从抢救室推出来,大厅的其他病人家属都已经离开,留出空间给刘先生及其家人与孩子告别。家人忍着悲痛,一点点掀开盖在小姝贤身上的棉被,从裤子开始穿起。
小姝贤的奶奶一边说着“宝宝乖,奶奶给你穿裤子了”,一边将小姝贤的小脚丫握在手中,将裤子慢慢套在腿上。“宝宝翻翻身,需要提裤子了”、“宝宝真乖”、“来,给宝宝梳梳头”……每一句话语都是她常对小姝贤说的话,都是彼此熟悉的语气。就像平时小姝贤在家一样,家人早上哄着她起床,给她穿上漂亮的衣服。
家人慢慢将衣服一件一件给小姝贤穿好,穿完衣服后,许女士一直没有离开小姝贤身边,她趴在床边,不断摸着小姝贤的衣服,喊着姝贤的名字。
□记者手记
这个家庭 值得我们致敬
这是一次特殊的采访,特殊到我们都不知道被采访对象的名字。
从3日中午1点,我们到达临沂市中医医院见到小姝贤的父亲,到4日晚7点,小姝贤的眼角膜被成功取出。30多个小时,我们与小姝贤的父母同焦急、共悲伤。可是,我们却始终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自始至终,刘先生夫妇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
“你们不要问我的名字了,我真的不想说。”这两天,我们曾几次试图询问刘先生的名字,但他一直不愿意说。
对于名字,孩子的母亲许女士也讳莫如深。“我们都是普通人,孩子的情况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只是希望在最后,能帮她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许女士说,在这样的时刻,她只想让孩子安静地离开。
除了捐献的相关事宜,许女士与记者的交流并不多,甚至有些刻意避开记者,拒绝任何出现正脸的拍照。
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名字,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但我们看到了这个家庭的高尚品德。
文/片 本报记者 英子 李诗源 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