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从来不喝清水,张元晓就冲豆奶粉喂给婆婆喝。
地里没有农活的时候,张元晓抽空就得干点编织的活,挣点零花钱。
婆婆骂她,她委屈地哭过;看到同龄人住进了大房子,她也曾问自己这样做是否值得。但哭过发泄过,她还是擦干了眼泪,每天都在努力地生活。她说,这么些年,和婆婆也有了感情,只要婆婆活一天,她就不会放弃照顾她。
用心
一顿饭吃俩小时,还得说一箩筐的话
17日中午,兰陵县庄坞镇层山后村,正赶上村子逢集,卖各类生活用品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地摆在路旁。在热闹非凡的马路北侧,装潢新潮的沿街楼中间,就是张元晓低矮、破旧的家。孩子们上学去了,丈夫干活去了,家里只有她和78岁的瘫痪婆婆田中芳,与外面的热闹格格不入。
一进门,就能看到满院晾晒的毛毯,已经被张元晓裁成小块,这是田中芳的“尿布”。“这些是捡破烂的人看我可怜,给了我两张毛毯,虽然很旧了,但是洗干净也还可以用。”张元晓说。
下午1点多,张元晓忙活完坐到桌子前准备吃午饭。桌子上的塑料袋里,放着几个已经很干的煎饼。一碟咸菜、一碟炸花生米、一个煎饼,5分钟的工夫,张元晓匆匆吃完了自己的午餐。就在3个小时前,张元晓喂婆婆吃完了第一顿饭,是韭菜肉的饺子,婆婆很爱吃,一次吃了近20个。“俺婆婆身架大,吃饭一直不少。”张元晓说。
午饭后,张元晓顾不得别的,赶忙又过去看婆婆:“她跟小孩似的,几乎一刻也离不开人。她不喜欢喝水,所以得给她喝点带甜味的东西。”因为婆婆不喝水,张元晓冲了一包豆奶粉。倒水后,她不停地用筷子搅着散热,还不时地用嘴试温。
“老太太,来,喝口水!”“不喝!”“赶紧的,喝一口。”“不喝!”“你别用手抠嘴!”“嘴里有虫子。你放开我手!”“我放开你又开始抠了!”“我不喝!”“快点喝,你说你这小孩,不喝我不管你了!”
就这样,说了一箩筐的话后,张元晓终于瞅准时机,迅速向婆婆嘴里送了一勺豆奶粉。仅仅是喂一杯豆奶粉,就花去了半个小时。张元晓说,平时喂婆婆吃饭,一顿饭要花去两个小时。“不停地说,不停地哄着、吓唬着,她才吃。”张元晓说。
贴心
帮擦洗身体,婆婆身上从未得过褥疮
2002年,和丈夫自由恋爱的张元晓嫁了过来。在结婚前,就有人提醒她:你婆婆身体不好,神智也不正常,你还是仔细考虑考虑。“我对象对我很好,再说照顾老人也是应该的。”张元晓说,家里现在惟一的电器——电视,就是那时买的。自此之后,家里没再添过什么家电。
结婚后,婆婆因为身体不好,几乎日日躺在床上。“那时候住在我们大哥家,不过大嫂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基本每天都去照顾婆婆。”张元晓说。2009年,婆婆不慎摔断了胯骨,丈夫便和自己商量,将老人接到家里。张元晓有两个孩子,因为家里空间小,张元晓又与丈夫在院子里盖了一间小屋,供母亲住。
摔断胯骨后的婆婆只有头和胳膊还可以活动,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张元晓每天早早起床,因为孩子上学早,所以她先忙活完孩子的早餐,便开始给婆婆准备早餐。“水饺、油条、豆浆……她说想吃什么就是一声,我都得先问问她。”张元晓说。
上午的时间,基本就是喂婆婆吃饭。然后就是为婆婆翻身、擦洗身体。身高不到1米5的张元晓,要翻动身高1米7多的婆婆,并不是件容易事。田中芳大小便失禁,一不小心,就将粪便弄得身上、床上、墙上都是。张元晓从来都是一点一点地为婆婆擦洗干净。
也许是因为神志不清,也许是因为身体的病痛,田中芳常常对张元晓骂骂咧咧。“天天都能被骂哭,但是想想她其实像小孩子不懂事,我生气也是白生。”张元晓说,很多时候,她哭完,还是继续照顾婆婆。
一名贫困家庭的老人,躺在床上十几年,身上从来没有生过褥疮,这在很多人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多少瘫痪的老人在床上躺一两年就死了。”在采访中,一名村民说起张元晓,赞不绝口。
问心
一心都在婆婆身上,亏欠了爹娘和孩子
“觉得对不起俺自己的爸爸妈妈,从来没为他们做过什么。如果以后婆婆不在了,一定好好孝敬他们。”张元晓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结婚后,张元晓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婆婆了,用她的话说,婆婆第一,孩子第二,自己还排不上号。
见女儿辛苦,张元晓的母亲刘女士经常给去帮她照顾孩子,送些吃的用的。自己不能常回家照顾父母,甚至还常需要他们的接济和帮助。对父母,张元晓觉得自己亏欠很多。“看她过的这个日子,俺怎能不心疼,当初不同意她嫁过来,但是说不了,她自己非要跟。现在也只能尽力帮帮她。”刘女士说。
除了愧对父母,张元晓对两个孩子也一直感到亏欠,“没让两个小孩过上好日子,穿的衣服都是别人给的,连个玩具都没给他们买过。”如今的张元晓,常常在家人都睡觉后,抽空做点儿零工。
“一晚上能编个十几二十米,也好给小孩买点东西。”张元晓空闲的时候会编草绳,一晚上能挣三四块钱。
张元晓的两个孩子都很听话、懂事,放学回家就帮妈妈干家务、照顾奶奶,张元晓告诉记者:“每次有好吃的,俺闺女都让先给奶奶吃,奶奶不吃了,就让俺吃。听孩子这样说,俺也觉得知足了,算是给孩子做个榜样,俺也得好好照顾俺婆婆。”
“日子挺难,但我也看开了,日子不会越过越差的。俺婆婆只要活一天,俺就会照顾一天,别看俺俩天天吵嘴,但是吵着吵着也有感情了,舍不得她。”张元晓边说着,手边抚摸着婆婆的脸。
文/片 本报记者 英子 徐升 见习记者许跃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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