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日,马庆福就从这条臭水沟里拉起了辽阔。
◥水沟里除了淤泥,就是塑料颗粒和垃圾,弄得辽阔一身臭气。
有人呼救,他抄起锄头小跑过去
26日早晨,天空飘起小雨。不到7点,距相公街道驻地3里地外的小茅茨村出现了一位步履匆忙的中年妇女,逢人就打听,有没有一个1米5多、胖胖的年轻人经过。正在花生地里忙碌的马庆福夫妇,也得到了同样的询问。
“20多岁咋还走丢了?”见寻人者焦急的样子,马庆福的老伴多问了一句。得知走失者是先天智障,老马又问了其家庭地址,在汤河街道桥头村。问者本无心,却为后来救人、送人埋下了伏笔。
临近中午,别人都回家做饭了,老马夫妇还有一拢地未种完。“有人掉沟里了,快去看看!”还离着老远,从工厂下班回家的同村人就冲他们大喊了一声。马庆福一听,二话没说,抄起锄头撒腿就往村后的臭水沟跑。赶到时,水已经淹到那人的下巴。
马庆福赶紧递过锄头的木柄,可落水者似乎并没有要接的意思,只是在水里扑腾,可越扑腾,往淤泥里陷得越深。没办法,老马单腿跪稳,用手抓住对方胳膊往外拽。哪知这个年轻人太重,老马没有拽动,他又大声呼叫另一个人帮忙,两人花了10分钟,才把那个年轻人拖上岸。这下,老马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刚才那个中年妇女要找的人吗?
雨天无阻,不吃饭也先把人送回去
流经养殖场和塑料厂的水沟里全是淤泥、塑料粒和垃圾,人一救上来,从头到脚都散发一股子臭味。最尴尬的是,那个年轻人还光着下半身——鞋子和裤子全陷进淤泥里了。马庆福不嫌味儿怪,领着年轻人就回了家。
让老伴放好了温水,马庆福就拿肥皂给年轻人洗澡,因为他身上太脏太臭,用了将近20盆水才冲出个人样来。马庆福找来自己的衣服和鞋给他换上,裤子不合适,又找了根布条扎上。老伴说,吃了饭再联系家属吧。“吃饭要什么紧,他们家人这会儿还不定急成什么样了,我抓紧给送回去。”马庆福替家属很着急。
雨哗哗地下起来。马庆福的电动三轮车没有顶棚,他找了块大塑料布把年轻人罩起来,又拿绳子把年轻人和自己绑起来防止路上跌落。就这么着,一路颠颠簸簸,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桥头村,开始打听到年轻人的家。
当时,年轻人的姑姑和叔叔还在外面寻人,只有93岁的老奶奶一人在家。一看到孙子,老奶奶喜极而泣。原来,这位小名叫辽阔的年轻人从25日就走失了,全家人找了一天一夜,26日上午10点钟还曾开车经过马庆福的花生地。
把人送回来,马庆福完成了当天的一桩大心事。这家的三个姑姑、三个姑父、一个叔叔和年轻人的哥哥也闻讯赶回来,拽着马庆福的三轮车不让走,非得问出姓名、住址。“总算把小孩交待下了,你也别管我姓啥,别姓的人看着了也得救。”马庆福说。
好人老马,50多年三次救人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马庆福不信神佛,只认定一个理儿,“你要是掉沟里了,人家不救,你心里什么滋味?”而这次救人,也不是他第一次出手。用他的话说,“不救人,我看着就怪撒急。”
十五六岁时,马庆福跟同村少年下河洗澡,有个小伙伴的水性不好溺水了,马庆福一个猛子扎下去把人拉上来,对方虽然喝了一大肚子水,但总算性命无忧。
在39年前的那个冬天,有次马庆福正在生产队宣传队里排戏,一位老大爷骑自行车带着七八岁的小孩从村里窄桥上过,一个趔趄,双双栽进了河,孩子一下就没进水里了。冰水刺骨,周围人都在观望。马庆福上去接过老人的车把,把孩子捞了上来。后找到生产队长特批,抱来一大捆秸秆烧了让他们爷孙俩取暖。
别看马庆福救人时挺勇猛,人家报答他时却很腼腆。救起的那爷孙俩中的老人买了烟和糖到生产队来表感谢,马庆福把东西都分了。后来,又请他到家里吃顿便饭,马庆福觉得不好意思,只吃了一张煎饼,没吃饱就跑回来了,老伴至今还拿这事笑话他。
“这位可是大好人哪。”28日下午,村里一位姓刘的老太太告诉记者。原来,马庆福家还是村里的“文艺据点”,一到晚上他家客厅里就坐得满满当当,村里的老头、老太太都上他家看京剧、唱柳琴戏。
□后续
辽阔还能认出恩人: 拍拍床沿 让老马坐
27日,马庆福的两个儿子正好回家,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老爸救人的事,嗔怪他这么大年纪不悠着点。话还没说几句,马庆福就催着儿子们开车再去一趟辽阔家里,“褂子、裤子和鞋,我留下了,鸡蛋和牛奶给老太太拎回去。”为了感谢救命之恩,辽阔的亲人们曾登门道谢。
村里正在修路,一番辗转来到河东区汤河镇桥头村时,只有奶奶和辽阔在家。辽阔虽然智力障碍,却一眼认出了马庆福,不知道他手里拎的什么,又“帮”他把牛奶提进屋。用手拍打床沿,嘴里连着嘟囔着几个“坐”字,让他坐下,这个举动让马庆福十分欣慰。
桥头村一位姓张的中年人告诉记者,辽阔的爸爸在他很小时意外丧生,妈妈很快就改嫁,把智障的辽阔和其哥哥留给年迈的奶奶。近30年来,辽阔全靠奶奶一手拉扯,平时靠着姑姑叔叔们接济,老人走得动时,常捡塑料卖点钱。
“怪不得,拽他上来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塑料板呢。”马庆福回想起救人那天的场景。桥头村里的人说,辽阔先天性智力发育不全,却还认得出来救他的人,算是在感恩呢。
文/片 本报记者 刘遥
【PDF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