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大娘告诉李庆石榴树开花了,等石榴熟了让她一定来吃。
放弃大学辅导员工作,回乡做起村官
见到李庆后,记者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放着一份苏州大学辅导员的工作不做,偏要跑回这大山深处做村官?李庆说,很多人都会问她为什么,其实具体的什么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
李庆讲起了研究生毕业时的处境,当时她瞒着家人,回临沂参加村官考试,当时是从苏州坐晚上6:10的火车,到枣庄后转车,第二天到达临沂后正好参加考试,考试结束再原路返回学校,过家门而不入。
临近毕业,在校表现优秀的李庆面临着很多选择,除了参加临沂的村官考试外,李庆也参加了苏州大学辅导员招聘考试。结果两个考试都通过,选择哪一个?
李庆在大城市求学见识了繁华,寒暑假回家后,看到家乡一成不变的状态,靠天吃饭的乡亲,教育资源落后的学校,每每看到这些李庆除了心酸也憋着一股劲儿。李庆说:“小时候,看到爸妈和乡亲们从年头忙到年尾也赚不了几个钱,力气没少出,日子却很清苦。有一次从电视上看到一个村支书带领全村致富的报道,当时就想自己长大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一夜没睡后,李庆决定回乡做村官。
如果不当村官,李庆现在的生活轨迹就像她的同学一样,在读书的城市或者去更大的城市找一份薪资待遇很好的工作,朝九晚五,出差加班,为房车奔波。
上一次同学聚会,李庆说有的同学在上海的银行工作,有的是国企白领,当说自己在做村官时,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位专业知识扎实,本科时的院学生会主席,研究生时的院秘书处主席,竟然选择做村官。李庆说:“他们不理解,甚至惋惜,我反而很坦然,回到家乡也是圆了我小时候的梦。”
想放弃的时候,她想到了当初的坚持
在苏州读研究生的时间,李庆每天面对的是繁华都市的车水马龙,是满腹经纶的学者和接受高等教育的同学,是悠闲的下午咖啡和大商场的品牌服饰。她任职村官的埠阳村,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是个只有青山绿水,没有金山银山的地方。村子就建在山脚下,她每天面对的是大字不识半斗的村民,处理最多的是家长里短、清官难断的家务事。
上任第一天,乡领导带李庆去村里交接工作时,介绍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大城市来的,让李庆感受到了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距离感。一开始在村里开展工作的时候,村民见了李庆都会叫她研究生。李庆感觉到“研究生”不是一种光环,而是一种负担。
由城入乡,李庆心理落差还是有的。开始开展工作时,村民不理解,面对村民的责难,李庆也委屈地哭过。擦干眼后,事情还是要去解决,一趟趟到村民家聊天、做工作、举例子,直到村民理解、事情得到解决。
面对开始工作时的心理落差,李庆给自己设定两个月的调整期。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挨家挨户走访,拉近与村民的关系,开展村里的一系列工作。两个月后,村里每家情况她都了如指掌,准备上的项目也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了。李庆书架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想要放弃的时候,想想当初为什么坚持到了这里。
“金凤凰”当村官,父亲气得几天不跟她说话
李庆家里三个姊妹都是大学生,李庆的大姐是她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李庆是她们村的第一个研究生,一直以来,父亲每每向旁人说起她时,都是引以为豪的。在农村人眼中,李庆是山沟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农村生活的种种艰辛,让李庆的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还像自己一样,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在父亲眼中,凭着李庆的出色表现,在大城市找一份体面地工作完全没有问题。李庆参加村官考试,在距离自己家30里地的埠阳村当村官的事情一直瞒着家里人。记者问她为什么不跟家里人商量时,李庆回答,不用商量,结果肯定是不同意。
两村的距离不远,加上李庆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乡里就是在村里,难免被亲戚熟人碰到。当觉得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李庆跟家人说了她在埠阳村任职村官的事,家里人都不相信,以为她在开玩笑。直到有亲戚看到李庆在村里开展工作时,家里这才相信读了研究生的小女儿真的在当村官。父亲知道后,气得好几天没跟李庆说话。但是慢慢地,父亲的态度也缓和了,因为这是女儿坚持的事。
研究生变“村姑”,村民喊她丫头
2012年李庆来埠阳村任职时,埠阳村是全县惟一一个没有实现村村通的村子；村里的电网电压低,有些村民家里的冰箱和洗衣机都用不了；村民的主要收入是种地所得；村里共165户,565人,有35个留守儿童、105个老人、身体残疾的40多人、精神残疾的20人、嫁到外村的上门女婿19人,光棍30人；村里还有多处危房等待重建；村委会办公场所没办法办公。看到这样的埠阳村,李庆被震惊了,震惊之余是心酸。
了解到情况后,李庆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从2012年8月到2014年5月,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李庆牵头成立了飞腾种羊养殖专业合作社、村里通上了水泥路、建蓄水池引水灌溉、建了文体广场、成立农家书屋、修缮了村委会办公场所。提到这些,李庆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在不到两年的工作中,曾经水灵秀气的李庆变成了同学朋友眼中的“村姑”,穿着朴素简单、穿梭在村里的大街小巷和每户人家,谁家孩子考上大学,谁家有病人,谁家生活困难,她都掌握得一清二楚。跟着李庆在村子里转悠时,遇到的村民都会跟她聊天,称呼也由原来的“研究生”变成了“丫头”。去年,李庆通过了博士生考试,考试结束回到村里后,村里的一位老大娘就拉着她问,干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呢?李庆说,大娘带着哭腔的问话,让她坚定了不走的想法,两年的时间对村里的人已经有了感情,她舍不得。
李庆的书桌上放着一本书——《人生的价值》,第一页上写道“生命本没有意义,你要能给她什么意义,它就有什么意义。与其终日冥想人生有何意义,不如试用此生做点有意义的事”。还有一年多的任职时间,李庆想把没有上的项目努力完成。眼前的目标是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可以给村里的留守儿童买些文具、衣服、如果有可能的话想带他们出去看看游乐场、动植物园是什么样子。
离开村子时已经是晚上7:30了,李庆说这时候的都市正是华灯初上,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却是一片宁静、安详,她也收获了内心的踏实和富足。
文/片 见习记者 郇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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