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进城务工者的城市梦
2014年08月19日 来源：鲁南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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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作为一个外来务工者,我来临沂这个城市也有10多年了,自己的梦想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实现,这种感觉妙不可言。然而初来乍到时,我还觉得梦想遥不可及呢。
主人公:大刘,莒南人,进城务工12年,现在有一家自己的小饭店。
打拼两年圆了进城梦
12年前,我背井离乡,抛妻别女,一个人来到临沂,想找一份厨师的工作。我在老家就是个厨子,手艺是爷爷、爸爸传下来的。那时,我已离开村子到了镇上惟一一家小饭店炒菜。我认为自己的菜烧得不错,也想到更广阔的天地闯荡一番,毕竟还年轻嘛。
来到临沂城,我无依无靠,来不及欣赏繁华风景,一门心思找家饭店打工。不是店小环境差没有发展前途,就是工资低、工作时间长……大饭店则要师出名门,像我这种自学成才的草根根本入不了人家的法眼。一家家找,一家家自荐,想想就心酸。
跑到第4天,找到一家新开的饭店,老板是行家,自己干厨师10多年,有经验比较识货,他准备的三四十道菜,我有一多半不会烧,心先凉了一半。求职第一天,老板问了很多,面试勉强通过,通知隔天去试菜,试菜前说好了,先做两道菜,老板先看再叫客人试吃,如果可以,再试第三、第四道菜,不行,菜立马倒掉直接走人。就这样开始了,我在厨房里小心翼翼地炒着自认为拿手的菜。老板直说基本功还算扎实,出来的成品菜总算经得起品尝,客人给出了好评……
我在饭店附近租了间房,在城市里算是有了落脚点。饭店刚刚开张,来的客人比较多,厨房里有两位厨师和一个切配菜的,客人一多,大家手忙脚乱,半天出不来菜。我自己切自己再炒,稀里哗啦很麻溜地出菜。老板看在眼里,忙完后开会直接把另外两位厨师开了。这下好,老板亲自上阵,我打下手,活更多人更忙,照样拿下!外来务工人员,凭本事吃饭,赚的是血汗钱,如果技术和手艺不精,连个学习和尝试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那可怜的工资了?
老板虽待我不薄,我却不愿意一辈子打下手。工作时间不长,我跳槽到另一家饭店,这家饭店厨房人多,我先从顺菜开始干,几个月后荣升厨师。其他厨师都是从厨师学校毕业,惟独我师出无门,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我也报名上了个厨师学校,人总得不断提升自己才行。
两年后,我再次跳槽到一家大型饭店。这里管理规范、严格,我也有了更多的时间。闲暇时间我爱研究菜谱,自己琢磨,有时也试着做做。这时,老婆女儿都接到城里出租屋,一家人总算团聚了。遗憾的是,因为居无定所,工作也一直有变动,该上小学的女儿只能回老家上学。
在城郊实现了自己当老板的梦
进城六七年,我慢慢有了自己开饭店的想法,这也是我的一个梦想。
我以前就有自己开一家饭馆的想法,厨师是现成的,只要找个合适的店面再买些设备和材料就行。我一边工作,一边留意门面。可是在成熟的街区和社区附近,往往是饭店林立,碰上有转让店面的,肯定是地段不好生意难做,要么就是高租赁费,计算下来可能白干一年的活还要赔本赚吆喝!此路不通,要另觅他途。
想到城乡结合部或者干脆是郊区农村,那里人们的基本需求——吃喝住还是要的,这种生意好做。终于在城西找到一个正在招租的沿街小店,我毫不犹豫租下它,买来设备、材料,打扫卫生,饭店就正式开业了。店里总共俩人,一个厨师,就是我；老婆负责点菜、上菜,忙完我俩一起收拾洗刷。每天又忙又累,但是日子有了奔头。我盘算着,等手里的收入再多点就能首付买经济适用房了。
然而,儿子的出生打乱了我的计划。老婆暂时顾不上店里了,我一个人又切又炒,顾得了厨房顾不上食客,只得从老家请人来帮忙。请谁呢?不只是照应店面那么简单,每天的收入都要经他手,外人咱不放心,还得是自家人。就这样,堂弟来了。
毕竟是祖传的手艺,大饭店咱也干过,饭菜的质量那是没得说,一传十,十传百,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一间店面显得局促了,我和堂弟商量着换家大点的店面,又不想失去老顾客。权衡再三,租下了隔壁的店面打通成了一家。店面大了,吃饭的人多了,服务人员也得请。到处都得用钱,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来花。
终归都是为自己忙活,再苦再累也觉得日子是甜的。
女儿、儿子也有一个城市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如流水般飞逝。转眼间,儿子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
城里有那么多私立幼儿园,上哪所都差不多,最终选了一家饭店附近的,老婆接送方便。孩子上学时,老婆照旧到店里来帮忙。放学了就接回租住屋。到城里年岁不短了,也想过买房,可因为手头不宽裕一直搁置着。
儿子虽在城里长大,但还是个农村娃,不大方,放学回家就只有两个同样是外地来的农村娃跟他在一起玩,跟城里孩子总是玩不到一块去。女儿一直在老家念书,偶尔进城看看弟弟,总羡慕他从小跟在爸妈身边生活得幸福。她从小跟着奶奶生活在农村,无论生活还是学习,我都没有过多关心过,亏欠她太多。我只有鼓励她好好学习,将来无论多艰难都供应她上大学。
女儿终究没有走进大学校园。不是没考上大学,是她自己放弃了。女儿高考成绩不算高,只能选二类本科,也是很一般的学校,她觉得即使被录取了,4年后毕业还不一定找得到工作,所以还不如干脆进城打工,省得浪费4年时间。我坚信知识改变命运,孩子还是得有文化,不然进了城也肯定经常被人骗。但女儿却产生了“读书无用”的想法。留守在家还是进城漂泊,她做出了选择。
女儿也来到这个城市打工。女孩子,又没有一技之长,她选择在一家超市做导购。女儿跟我说起她的梦想,将来她想开家小超市。好吧,就从导购干起吧。
儿子升小学一年级前,我们一家在出租屋里开了个家庭会。进城快满10年了,日子一天好过一天,但在城里没有房子,儿子上学还是个难题,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房子。没想到全家一致赞同,就连我一直觉得尚不懂事的儿子也说要省下零花钱攒钱买房。看来,房子是所有人的梦想啊。
梦想随着眼界的 开阔而不断放大
其实一个人在城市呆久了,梦想会随着眼界的开阔而不断放大。
当我开始对与人合租水电气常出毛病的小房子不满时,我就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了。这时,我的梦想就是希望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有一套我看得起它,它也瞧得上我的房子。我梦想房价和按揭利息的涨幅永远比我小饭店收入的增长略低一点。
当我们全家拼尽全力筹集到按揭首付款,终于在眨眼间就生变数的房价涨势中,瞅准机会买下一套房子,像杨白劳一样在购房合同上按下血红手印。我的又一个梦想实现了,也实现了儿子在城市上学的梦想。一套房,圆了两个梦。
不过,我的梦想并没有因此而终结,相反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开始梦想我家所在的小区能缩减停车场而扩大供小孩玩耍的草坪,现在的孩子出门都找不到地方玩,哪能跟我小时候比；我梦想有人来为我解释不明不白的水电和物管费的缴纳程序；我梦想随着城市的不断扩大会让我们的生活更加便利；我梦想越来越宽的大马路能给咱的自行车留条道；我梦想自己的发展能与城市的发展和进步挂上钩；我梦想作为一个外来人员,能够更多地参与和分享城市的文明与进步……
记者 林伟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