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作女”的人生选择
2014年08月26日 来源:鲁南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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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生就是不断地进行选择的过程。只要是人生的选择,便只有对与错两种可能,没有中间道路可走。无论对还是错,都只能由自己来负责。对与错的交织正是人生的内容。
刘荣,兰山人,35岁。
我从小就知道, 求人不如求己
我是早产儿。在保温箱里放了5天以后,我的姥姥把这个“半死不活”的小人儿抱回了家,硬是用饼干糊糊给喂活过来了。因为这个独特的经历,我很小就坚信“事在人为”,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小时候,没有人夸我聪明。我只有一些上不了大台面的“小成绩”:玩泥巴我捏出来的动物形象最逼真,被小伙伴儿传为“泥人刘”;没有钱买漂亮的明信片,我自己用彩笔画;喜欢玩具熊,自己拿块黑绒布,从姥姥的棉花套里偷点儿棉花,缝出了一个“小黑熊”……
姥姥没有正式工作。年轻的时候,一直做临时工;老了,就靠妈妈的工资生活。虽然这样,她在我心里依然是一个自强、独立、节俭的人。我小时候的衣服鞋子,都是姥姥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冬天取暖用的煤是她借邻居家的三轮车,从很远的煤场拉回来的;冬天要储存的大白菜是她从马路对面的菜市场用小车推回来的……姥姥常说一句话,叫做“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伴我成长许多年,如今,也成了我人生的信条之一。
姥姥没念过书,说不出惊天的大道理,但是,有邻居帮了我们的忙,姥姥总会记得给人家送去几个热馒头;谁家生了小孩儿,姥姥就会在我们小时候穿过的小衣服里拾掇拾掇,给别人送去几件;每每我去一个新班级新学校,或是有了新的小伙伴儿,姥姥总是叮咛:对人要和气,和人家好好相处啊……我就是从这样一个老人身上,学会了坚忍,学会了自强,学会了报恩,学会了为别人着想。
身教胜于言传,我至今坚信,靠人不如靠己是我从小就知晓的道理,所以,我不会求人。记得高二开了立体几何课以后,老师要求我们请爸爸妈妈帮忙用铁丝制作一个立方体模型。我研究了一下别的同学的模型,发现工艺并不复杂,唯一的麻烦是我没有工具,不可能弯得动那么粗的铁丝。这个也难不倒我。我找到姥姥家最细的一种铁丝,折腾了近两个小时,终于也弄出一个小巧的立方体。可是,细铁丝看上去太单薄,我又翻出一个旧的红色毛线团,细细地把所有的棱缠了一圈。第二天的几何课上,我的立方体成了同学和老师最爱的模型……
名校毕业选择私立学校教孩子
1998年7月是我人生当中一个重要的转折期。我收到了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给了我十几年寒窗一个圆满的交待。
1998年9月,我走出了家乡,开始了在北京的求学生活。学了外语专业,很多人的理想,自然是外交官、翻译、外企白领……而我从小的理想,就是教书。我在大学里的打工生活是从当家教开始的。这也可以看作是我的教师生涯的开始吧!
我的第一份家教工作就是教我的韩国“学生”学习汉语。后来,我又找到了另一份辅导小学生写作业的工作。那时的我每个月可以得到800钱左右的酬劳,在同学当中已经是“很有钱”的一类了。可那些钱我都不会乱花,天气再恶劣都从没想过打出租,坐公交车就好。所有的钱都省下来,一部分给了姥姥和家里,另一部分存进了银行,留作生活费,还有我平生第一部手机,都来自于这个“小金库”。
2002年6月,放弃了一切可以留在北京的机会之后,我选择了回临沂一所私立学校担任英语老师。在很多人看来,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多么的不值———正规本科毕业、英语专业八级,却跑回来教小孩。说实话,我的心里何尝不存在这样的疑问:值得吗?
2002年8月31日对我来说是个不寻常的日子。初级班两个班新生的家长参加第一次家长会。我虽然准备得很充分,可还是免不了会紧张。在一个班级讲解完后,我从教室走出来,校长兴冲冲地对我说,家长表扬你了,说英语老师人很诚恳,讲得很清楚!就在那一刻,我心中的很多疑问都释然了。
那几年我的工作非常辛苦,几乎每天都要熬夜备课。每次做课前准备时,总有那么几个孩子,自觉地轮流帮我拿备课本、拿光盘;课间时间,总有孩子们跟到办公室,跟我聊天。每每这时,我就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跟孩子们一起我是幸福的、快乐知足。
为了梦想选择发展特长
周围的朋友时常出国休闲度假,我也渐渐萌生了出去走一走的想法。
2003年大学毕业后不久,我就申领了个人护照,同年底,我在报纸的旅游板块里发现了新马泰的旅游费用是3000人民币。2004年1月份,我跟随旅行团,由香港飞往曼谷,开始我人生中第一次异国旅行。每到一处,我都拍下自己的见闻和感受。回国后,我把照片一张张整理出来,每一张都写上当时的场景和感想。生病前,我已在国内十多个城市旅行过。我的“游记”慢慢地在朋友圈里有了些小名气。但凡到我家做客的朋友,一般都要点名看两本厚重的影集。旅行的又一大好处,就是能广交朋友。我不知天高地厚地梦想起来,将来有一天,能够周游世界,走遍天下。读不完万卷书,我愿意行万里路。
周游世界的梦想也许太大,“买房子”的小小梦想,可能更实际一些。我一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虽然房价还在飞涨,我离自己的梦想的距离还太遥远,可是,我一直在努力。
为了这个小梦想,我选择发展了新的爱好———投资理财。基金的风险相对较小,收益也比较稳定,目前成了我得力的理财工具,同时我也带动周围的朋友加入“基民”的队伍。说起来也很有意思,随着朋友们收益增多,找我咨询基金的电话、短信也越来越多。有一回,半夜12点多,我睡得迷迷糊糊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你帮我想想,我给我妈妈买一只基金,你说买什么好?……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也不敢怠慢了,就正儿八经地研究起基金投资来,同时也开始关注股票市场的行情。这样一来,我赢得了一个新名字:基金大师。也由这个爱好结识了我的老公,专业做理财师的他。
病了选择一个人扛
2006年7月我辞职了,开始申请北京外国语学院硕士学位,我如愿地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可就在这时,我被查出了脑部肿瘤。主治医生认真地告诉我,最好的办法是考虑尽快手术。当时肿瘤已压迫了视神经,所以最直接的危险是有可能失明。我陷在莫名的恐惧里,最怕的,是某一天早上醒来,我可能已经生活在黑暗中。
手术治疗还是存在风险的,我选择一个人扛,不告知家人。姥姥、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惊吓;弟弟有了工作,也有了女朋友,不想去打扰他。为了避开家人,我向学校打了申请,要求暂缓入学。我慢慢地把自己各类证件和银行卡装入信封,准备托付给在京工作的同学朋友;我的钱包里多了一张紧急联络卡,上面有三个朋友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我上网查询,发现完全可以信赖我当时就诊的北京医院,而我的主治医生正是行业权威专家;我了解到术后的护理可以请专业的护工,能够24小时照顾我的生活和监控病情……这个过程足足有4个月。在这期间,我已经离开家到了北京,被推荐到私立学校的北京总部工作,我照常上下班,周末和同学朋友们相聚,喝茶聊天。
既然选择了独自面对,我必须得为这样的选择负全部责任。2007年1月30日,我对自己说:准备好了。当天我走进医院,办完了全部的住院手续和陪护手续。手术时间安排好了,我才通知了两个朋友,并把所有重要的证件和卡片交给了她们。当然,我也“挨骂”了。朋友们责怪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那么久?那一刻,我真正地开始觉得踏实起来,因为,朋友们仍然支持我。
神经外科是个重症科室,在手术之前,我绝不是一个“听话”的病人,通常是每天早上露一面,测过体温之后,就溜出去逛街看风景,尽管医生一再叮嘱不要乱跑,我还是天天溜。我不能面对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病人的痛苦的呻吟,不能面对失去亲人的悲痛的哭声……在签手术治疗协议的时候,我给两位主治医生出了个难题:我坚持不通知家人。
经历了将近3个小时的手术全过程,我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医生和朋友们的脸,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我知道,自己终于挺过来了……
我出院了。站在医院的草坪上等着朋友们开车来接,我忽然领悟了幸福的真谛。幸福,就是站在暖暖的阳光下,还能看得到周围人行匆匆,车流滚滚,还能听得到这个世界寂寞或是繁华的声音;还能闻得到空气里淡淡的青草的味道……那一天,我悄悄撕掉了手术前写给弟弟的一张字条,留言很短,只有两个意思,一是我本人一定坚持不通知家属,请家人万万不可为难我的医生和朋友;二是请弟弟想办法宽慰家中的3位老人,并千万照顾好他们……
人生其实处处充满选择,不同的选择,很难预测未来。我庆幸每次选择都是对的,不管这个过程,顺当也罢、曲折也罢,都得由自己来担当、来承受。这些选择中,很多看似偶然却蕴含着必然的因素,必然之中往往又隐藏着偶然的作用。人生的道路千万条,不论选择哪一条,沿途都有优美的风光,关键在于一个人对人生对生命的态度。
本报记者 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