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孤单、委屈、害怕
2014年11月11日 来源：鲁南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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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语:
人人都说距离产生美,可如果长时间两地分居呢?恐怕爱情最终会被距离谋杀掉。爱一个人就是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婚姻的最终目的是两个人相濡以沫。一起面对和解决问题,共同分担痛苦,一起享受生活当中的点点滴滴。
害怕感受居家生活 从不去别人家做客
我用了很长时间下决心,去美国,并且去意已决。
我是去找我丈夫。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2年前,那时他办成了留学手续,当时我们结婚不到一年。结婚前我们就计划好了要出国,他先出去安顿好了再把我也办出去,所以,除了一些必须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外,我们基本上没买什么。他还算比较顺利,在国外有奖学金,很快又有了一份兼职工作,维持自己的生活之外,还能寄一点钱回来,当然他过得很节俭。但我的手续一直没办下来,出国的事情一直拖着。
老公刚过去的时候,状况不稳定,我也搞不清时差,偶尔通个电话,常常是深更半夜。有时候想到他,记不起来他的头发是往哪边梳的,使劲一想,觉得是往左的,结果视频通话时发现,他是往右边梳的,我看着就忍不住掉眼泪:我的丈夫,居然在我的记忆里慢慢被淡忘……
说起来也是分开的时间太长了。我们从认识到结婚后他出国,加起来也还不到4年。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和他是写邮件的,最初的信很长,什么都写,细致到吃喝。后来,慢慢地,邮件越来越短,写一些一般的情况,还有每封信必用的结尾“想你”,都变成了定式。本来我们共同生活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一个人过,也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不习惯。但是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婚姻具体地存在着,尽管他不在眼前,总有一些牵挂或者牵绊,心底总有种想依靠却怎么也靠不上的孤单。有时候打越洋电话,说不了几句话我就会哭,他问“怎么了”,我也说不出来,就是委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委屈。
我天生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常常陷进某种情绪中出不来。结婚后,朋友走动得少了,其实是不想别人的幸福影响到我。有一次,我跟公司的一个姐妹一起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她家取点东西。我看到她家到处都是他们夫妇共同生活的痕迹,就连那种家家户户都有的凌乱都让我觉得人家比我活得好了不知多少倍。我站在她家卧室门外,靠着门框,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那个姐妹有点慌,她揽着我的肩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会如此脆弱不堪,从那以后,我从不到别人家做客,最怕感受到居家生活的味道。
又当男又当女 一切只有自己扛
我住在我们自己的小家里,一个人,上班、下班、买菜、做饭、进进出出都是我一个人。见了邻居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有来往的只有住同一层的一位大妈。
大妈很热心。有一次我抱着一个西瓜回家,大妈就在楼道里拦住我,说看我这么一个人忙里忙外的,觉得我岁数也不小了、人又能干,要帮我介绍个对象。我哭笑不得,赶紧解释说我早就结婚了,老公在国外。
大妈听完了摇摇头说:“不像不像,你一点儿也不像结过婚的人。”听完这句话,我真有一丝悲哀升上来,眼睛热辣辣的。要是一个成天守着丈夫的女人被人这么说,肯定会特别高兴,可是我的情况正好相反。大妈然后又说:“那你怎么不一块儿出去呀?老这么一个人过可不是个事儿。”
的确不是个事儿。抛开什么寂寞、孤独之类的细致感受,就是生活中的具体困难也是一个接一个。我从来都认为男人和女人的平等是在精神上,这种平等并不意味着男人能做的事女人都能做,或者女人能做的事男人都能做。当初上帝造人的时候,把男人造得强壮、女人造得柔弱,男人适合于搬搬扛扛、女人适合于缝缝补补。这两种事都有人做了,生活才完整和谐。可是老公走了以后,我就又当男又当女,家里大事小事一个人承担。
有一回卧室衣柜的门突然掉下来了,我没办法,也没人能帮忙。我第二天从单位借来工具,用了一个晚上愣是又给装上了。干活的时候全神贯注地什么也不想,可是等到柜子修好了、房间也收拾干净了,坐下来,屋子里静得没有人声,我就又哭了。我想象着假如老公在家,他站在椅子上把钉子砸得铛铛响,我站在一边给他递工具,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那一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可是他远在大洋的那边,我哭的时候他还没起床或者还在工作。
我不知道是不是像我这样的被人叫做“留守女士”的人都会面对这种情况,就是有一些好心人,真好心假好心也说不清,一边同情你的处境,一边劝你别对那个走了的人太认真。说法上都差不多,什么“他在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岁数不小了,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有合适的谁也别错过,都是暂时的,心里有准儿就行。”听着也是道理,一琢磨就更伤心、更害怕,谁知道千万里之外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苦苦地一个人过?
我们彼此心疼对方 可谁也帮不上谁的忙
谁都不容易,我们彼此同情,可谁也帮不上谁的忙。
有时候老公的信也会让我心疼。他不大说自己怎么生活,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他一天的时间安排,什么时间上课,什么时间打工,但是我一看就知道他打工的时间占了一天当中的9个小时。他有时候也会说,有一种生为机器的感觉,他也希望我能在他的身边。
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哭并不是因为想他,更多的是为我自己,因为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分开的时间长了,婚姻、爱情都变得似是而非、模棱两可了。而且有那么多现成的故事,那么多过来人在证明着这种等待的结果大多是一张离婚协议书。我会怎么样呢?我常常在想,我去找了他会怎么样,而留下来继续这样过又会怎么样?假如我去了,找到他,发现我们各自在这段日子里有了很多变化,然后像电影里演的、书里写的那样“友好地分手”,那时候我回过头来看这两年,一定觉得不值。我害怕,所以迟迟不敢走,毕竟这里有我的家人、朋友。
2年多来,我除了上班、学英语,其他的时间全部在看书,我不是出于好学和勤奋,是没有更好的事可做。我想清楚了,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想证明一下,婚姻究竟能不能扛得过时过境迁。再说,换一个环境也没有什么不好,我也不能把结果想得太坏。
决定赌一把 无论如何也要出国
我请假去北京办理签证,遇到一位大姐,跟我一样的“留守女士”。
她被拒签过一次,仍然不依不饶地办着签证。她也是去找丈夫,她去了就不会回来了,她丈夫给她找了工作,安排了一切,也安排了离婚,她仍然义无反顾地要去,甚至有些悲壮。她说她等了5年,也不过就等来这么一个结果。我们一起在那儿排队,什么都说。她开导我说:“丈夫就是一丈之内是伴儿,出了一丈,他离谁近就是谁的,像咱们这种离得十万八千里,早不知道是谁了。”我听得五味杂陈。
聊到最后她说她羡慕我,因为我相信爱情可以战胜距离,她说要是有人能开一个保险公司,专门为婚姻为爱情保险,多贵她都要加入。听上去是在开玩笑,实际上很感伤,但是感伤也没有用,感伤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婚姻。
我决定跟自己赌一把。其实很多事情光坐在那里想是想不明白的,人的命运不像天气一样可以预报。但是有一点我知道,这次去美国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都不是一句话能说得清的。
有时候想想,人的一生就是这样,总要做过了,回头看才真明白。
本报记者 伟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