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全家在沂水城合影(自右至左:哥:刘锦文、父:刘约三、弟:刘泽连、母:高培英、刘慧)
亲历“九一八”事变
1902年,父亲刘约三出生在沂水县南乡,今沂南县大庄镇刘家店子村一家书香门第,6岁进私塾,读唐诗、千字文、四书五经。然后到沂水城读高小,1921年考入山东第五中学。在校期间,受新文化运动影响,积极参加各项进步活动,寻求强国之路。此时沂水县南乡,土匪横行,官府盘剥,民不聊生,大批农民被逼闯关东。先父刘约三,看到在家无出路,于1926年到了奉天(沈阳),经人介绍在东北军航空司令部做门卫。
先父刘约三擅长书法,看大门没事就以写字为乐。司令部的孙参谋,也是书法爱好者,无意中发现这个山东青年人,字写得很好。共同爱好,二人攀谈起来,发现门卫谈吐不俗,博学多才,遂荐为航空司令部的秘书,成为东北军一名基层军官。
1931年9月18日晚饭后,父亲正在和同事下棋,忽然炮声轰轰,枪声大作,随接到消息,“日军偷袭北大营”。全体官兵怒火冲天,整装待战。急电请示张学良,张不敢擅自做主,请示南京政府。出乎意料,南京政府电令不要和日军冲突,全军撤回关里。官兵们义愤填膺,眼含泪水撤回关内。大批官兵不忍心将东北大好河山,拱手给强盗,纷纷自动离队流浪。
先父刘约三也随部队撤到北京,此时的他,火在心中烧,愤然离队返回故里办学。利用教学的机会,大谈“九一八”事变日军的侵略罪行,教唱流浪歌曲: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衰老的爹娘。九一八流浪,九一八流浪。流浪的歌声打动学生们的心,立志长大杀敌救国。界湖大集,他带领学生,打着救亡小旗,宣传抗日,高唱流浪歌曲。一时间抗日歌声,荡漾在沂蒙上空。
带领十多名青年参军抗日
1938年,八路军山东抗日游击第二支队,开到沂水南乡。父亲刘约三见来了抗日队伍,带头报名参军,经宣传动员,带领李云景、二姐刘珍等十多名男女青年学生,正式参加八路军。1939年,八路军115师挺进沂蒙山区,他们个个升级到主力部队。有的干了医务,做战场救护工作。有的做新闻报道,宣传抗日。还有的当了文教官,教战士们学文化。刘约三因文化高,被分配到后勤部做供应工作。这十几人,后来各有建树,分布在北京、杭州等全国各地。有的成为省、地级干部,多数从医,大部为省级医院领导人。父亲在世时,他们先后前来探望,感谢当年带领他们走上革命道路。
1939年10月,山东分局将沂水县以泰(安)石(臼所)公路为界,划分为南北沂蒙(县)。南沂蒙办事处在瓦庄建立,这时父亲37岁,不便随部队战斗,分配到南沂蒙做财粮工作。和王介福、尚明一起工作,为以后同在边联县工作打下基础。那时各县工作人员穿军装仍被视为军人。这一带先父很熟悉,经常走村串户,发动群众支援抗战。
第二年,根据形势的变化,山东分局决定在沂水以南,临沂以北,孟良崮以东,组建临费沂边联县。将南沂蒙的孙祖区、双垢区、青驼区,费县的汪沟区,临沂县的西北村庄等,划在边联县内。1940年6月,临费沂边联县在青驼建立,王介福任县委书记,尚明为办事处主任。二领导见先父觉悟高,工作积极,就要求把他带到边联县任财粮科长。青驼地处临沂蒙阴公路咽喉处,边联县建立,发动群众破坏公路,埋地雷,切断日军运输线。加之境内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是理想设埋伏之地。以后,鲁中军区司令员刘海涛,曾在青驼以南伏击日军,歼敌300多名。115师政委罗荣桓,在青驼以北,指挥著名的留田突围。
边联县建立时,这一带敌我形势犬牙交错,白天日伪军活动频繁,边联县工作人员,多数夜间外出工作。刘科长经常陪同尚明主任,深入各乡村宣传抗日。从而与尚主任结下深厚的革命友情。建国后,尚明先后在省政府、国家商业部工作。1964年到临沂出差,还通过临沂地区教育局局长薛密基,打听先父情况,并致问候。
为联合大会服务
1940年7月26日,山东省各界人民代表联合大会,在临费沂边联县青驼寺(今沂南县)银杏树下隆重开幕,出席大会的各界代表300多人,先父刘约三在大会筹备处,负责生活供应工作。那时生活不好,煎饼就是上等口粮,听父亲说,每天光煎饼就需上千斤,另外还有菜茶水等。会期一个月,筹集煎饼3万多斤。
这些煎饼来自边联县各村群众。有一次二更天,他到牛角沟找村干部联系工作,站岗的民兵误认为是奸细,当场抓起来不让动,直到村干部来才解了围。先父不介意,还佩服民兵的负责精神。
8月16日,临沂、蒙阴敌据点,出动1500名日伪军,突袭青驼寺。八路军阻击,掩护大会人员北上孙祖方向,边走边讨论大会内容,生活服务也随路跟上。8月26日,联合大会在孙祖区铁峪胜利闭幕,供应工作也圆满完成任务,受到战工会的表扬。
1941年,5万日伪军“扫荡”沂蒙抗日根据地,根据地军民进行反扫荡。边联县干部们,既是工作员,又是战斗员,配合县大队打击敌人。在一次战斗中父亲受伤,被送回老家治疗。为安全起见,伯父把他藏在地窖里,县区领导人翟翕武、刘华甫等前来探望、慰问。以后形势恶化,父亲化装成小商贩,在河东相公街以卖烟叶作掩护,直到形势好转,伤势也痊愈,又回到边联县工作。
为粉碎敌人经济封锁,1942年党中央号召开展大生产,边联县干部们深入各乡村,发动群众纺线织布,上山开荒。先父用石灰水,在大村墙上刷标语,“男耕女织开展大生产”等大型标语出现在各村。还和群众一起,扛起镢头上山开荒,多打粮食支援前线。
1945年9月,撤销临费沂边联县,父亲分配到沂水专区土产公司做财务科长。1952年调到沂水专区干部学校任总务处主任,后到沂南县一中仍干老本行。从抗日岁月参军到建国后的工作,先父一直与钱物打交道,人们戏称他“常在河边不湿鞋”,两袖清风。八十高龄驾鹤西去,他的战友、同事、学生缅怀先辈刘约三的功绩。
(刘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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