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这个行业让我欢喜让我忧
2015年02月10日  来源:鲁南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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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海,1957年出生,先是在蒙阴县国棉厂担任技术员,1980年调入蒙阴县广播站从事播音员工作。因成绩优秀,1985年调入临沂地区广播电台担任主播。1986年临沂电视台创建,担任首播。目前,58岁的他仍工作在新闻综合频道《蒙山夜话》节目第一线,把自己的光和热继续奉献给广大听众。
我在事业顶峰放弃了主持人这个职业
  三四十年前,电视还是一种新颖的传播方式,能看上电视是人们最渴望的事情。如果能看上18吋彩色电视就如同享受艺术大餐一般。不管城市还是农村,人们劳作一天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家看上电视。那会,有个来临沂做生意的广东人,他的家里有台12吋黑白电视机,于是乎,每晚他的家就成了一个众人聚集的场所,满满一院子人,大家围坐一起看电视。坐在后面的人其实已经看不到图像,只能听听声音,可想人们那时对电视、对文化、对休闲娱乐的渴望。那时我还小,一个梦想已经心里扎下了根,如果未来能从事这种工作,在电视上做演员或新闻工作者,在众人瞩目下跟大家交流互动,该是怎样一种荣耀呢。
  巧的是经过一番努力,我终于从事了广播电视事业。1986年1月1日,临沂电视台成立,我如愿以偿地走上了电视播音员的岗位,成为临沂电视台第一个向全市人民问好的主持人。刚成立的电视台坐落在金雀山上,条件非常艰苦,建了一排瓦房,架了一个小铁塔就开播了。电视台周围一片荒芜,连水也没有,我们只能到山下人家借水喝,没有食堂就到山下买煎饼回来吃。
  生活上的困难都可以克服。我个人遇到一些问题简直不知如何面对。作为电视播音员,生活中必须处处严格要求自己,无法有一点真正自己的生活。比如带着妻儿到公园游玩,就会被人跟踪、撕拉扯拽着说话交流,不理会他们的话,就会被指责清高、不理人。逛公园本来是件轻松的事情,却搞得沉重不堪。正常的交流也罢,总是问一些让人感到尴尬的事情,比如有没有对象,要给介绍对象。走到哪都有人拍你、拽着你,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很多不方便。那种感觉真不好。
  我能感受到人们对电视主持人的热爱,可对我自己来讲,确实不舒服。还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有两位女士,头发染成紫色的、红色的,让人感到很怪异,她们在门口逢人便打听我,自称是我的朋友。同事一定会在心里嘀咕,金海怎么在外面认识这样的人呢,给我造成一些负面的影响。曾经有位女士找到我,诉说自己婚姻不幸福,一再透漏出自己很有钱,她大概认为用钱可以买到一切吧。她写了一封信给我。那封信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汉字都是反着写的,只能对着灯影反着看。信中说,自从看见我在电视上出现那天起就深深喜欢上了我,希望抛下家庭跟我走到一起。跟她在一起经济不是问题,她有的是钱。如果走不到一起她愿意拿出5万块钱,只求跟我生个孩子。5万块在那个年代是个天文数字,很多人打拼一辈子,终极目标就是成为万元户。看完这封信,我一是感到好笑,二又感到这个女人很可悲,爱情婚姻失败,一生中最大的收获就只有钱了。我义正言辞地告诉她,她所有的想象都是不能实现的,必须放弃,不要再执迷不悟,对自己和他人都是种伤害。也有人偷拍了我的照片,到处去传播;还有些人三番五次地找到家里来,搞得我是心烦意乱,疲惫不堪。
  我是电视主持人,大家认知后,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来看待我,所以会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让人无法理喻。人在情绪不好的时候再被这种烦恼包围,心情怎会好,但是还得强装笑脸去面对,打起精神跟他们交流。后来这种烦恼越来越重,压得我透不过气来。1998年流行停薪留职,我在事业最顶峰的时候放弃了主持人这个职业。

节目帮听众解决了许多实际问题,也为我带来烦恼
  离开电视节目主持人后,我身心轻松,下过海,做过幕后工作。可内心深处,我仍深深眷恋并热爱着主持人这份工作。当我从外地回到临沂,我欣然接下了电台一档谈心节目,一做就是五六年。
  虽然隔着电波见不到人,但过去的老观众、老听众成了我的热心粉丝,所以节目接过来以后听众在翻倍地增长,听众群越来越大。我有时也在问自己,为什么多年后听众仍然这么喜欢你,爱听你的节目?可能因为自己是认真的,有种亲和力,所做的节目接地气。当然,节目中也帮助听众解决了许多实际问题,主要是情感方面的。我撮合了很多家庭,也拆散了很多家庭。我凭借自己丰富的生活阅历,对每一桩情感进行综合衡量,选择最佳方案稳妥地去解决。
  这其中也有让我烦恼的事情。当两个人产生极大矛盾对立的时候,有一方是受谴责的,有一方是需要帮助的,当你支持了这一方,势必要与另一方成为冤家。人就是这样爱憎分明,憎恨的时候就成了仇人,所以我也在节目结下了不少冤家。他们中有人发短信,有人打电话,对我进行谩骂、侮辱甚至诽谤,还有的人进行威胁。一档谈心节目,它只是一份工作,最后落到自己身上是这样的结局,有的时候让人很苦恼。就像今年元旦过后,有个人策划好了在节目中对我进行谩骂,当然他见不得光,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放冷枪。最终公安部门找到了他的下落,对他进行了制裁。
  这档节目做下去,永远会有解决不完的问题。口碑的传播让更多的听众加入到节目中来,会有更多人需要我的帮助。可能一个人的一生如何度过,冥冥中都有安排。我再次坚定地选择了话筒,孜孜不倦走到现在。5年多来,我没有睡过一次囫囵觉,当一个人生物钟打乱,长时间熬夜身体会撑不住的。我也是快60的人了,身体机能明显下降,加上每天的家务事、烦心事和需要去处理的事情非常多。尽管我推掉了无数的社会活动,但即便如此,身体还是严重透支。长期熬夜,脑袋高速运转,晚上下了节目仍然亢奋地睡不着,白昼不分,生物钟打乱,造成身体机能下降。去年咳嗽了三个多月,节目都做不成。前年,因为免疫力低下患上带状疱疹,过度劳累且得不到休息,病情加重延误了治疗,医生用刀子往下剪腿上坏掉的肉,真是扎心。这种情况下,我每晚仍在坚持做节目,听众根本不知道我是带着严重的病体给他们解决困难。

感动与感悟 我选择坚持
  作为一个主持人必须要有强大的内心,劳逸结合,学会自我调节。
  对待谩骂、诽谤我的人,我都是嗤之以鼻,没有必要用气来对付他们,跟他们生气不值得。我帮助的人也好,伤害我的人也好,都是隔着话筒,互相见不着摸不着,我完全凭着一颗真心去面对大家,愿意诽谤就诽谤,愿意伤害就伤害,真是违背了社会公德,触犯了法律,自然有法律来制裁。有时候人家骂完了,我念完短信,自己哈哈大笑:你达不到目的,我不会怒气冲冲,我淡淡一笑,我不会按照你挖好的陷阱往里跳,最后他只能以失败告终。以这种心态去对待,保证是个胜利者。我也有很多爱好,看电影啦,旅游啦,打打球啦,参加户外活动释放自己,要不然长期被压抑的氛围笼罩,身体会吃不消。
  当然,不良情绪也是有的。遇到烦恼,我也希望有朋友来开导,跟他们交流,所以我喜欢广交朋友。有时候明明知道一个道理,还是想去聆听,希望跟朋友们一起沟通,进行语言上的交流,这是一种肯定和加深。
  生活中总有些事情令人难忘,因为它在感动你的同时,又令人深思。有天下午电台来了一位残疾人朋友,他的家人用轮椅推着他从临沂市人民医院来到广电大厦。这位残疾人朋友家在兰陵,因为股骨头坏死来临沂治疗,马上要上手术台了。不知道手术完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行走,他跟家里人说,最大的愿望就是上手术台前能跟我见上一面,所以家人就把他推来了。他的家人说,他最大的爱好是收听广播,他们一家人走着坐着说的全是我,我就像他们的家庭成员一样。让他把我当成自家兄弟一样看待,他也一口一个“兄弟”地叫着,我们就像亲人久别相逢一样。
  那天我特别感动,我的节目就像精神支柱一样,支撑着一个人,当他在最困难的时候,他想到了我,想到了我的节目,这种信任和依赖,感染力是很大的,对人的一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我的节目给了他们力量,反过来,我也从他们身上汲取了无穷能量,让我更加坚定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尽管身体状况,包括情绪上的影响,一度让我苦恼。但我感激自己有这样一个助人的平台,能帮助更多人解除痛苦,更值得骄傲的是帮人挽回了生命。我想说的是,只要身体允许,我会一直这样全心全意,全力以赴地做下去。

  本报记者 伟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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